“什么也不说,乡亲们知道我”——记民政系统“全国劳动模范”蒲贵阳
2019/5/13 16:25:30 来源:本站原创 编辑:石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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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贫攻坚开始后,他进村调查摸底,核实数据

 

2018年青川特大洪灾时,蒲贵阳正在巡查河堤

    有人叫他“蒲疯子”,被毒蛇咬伤后,偷偷地拔掉针管,连夜“逃出”医院,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下村查灾、安抚群众;
    有人叫他“不孝子”,母亲患癌多年,都未能床前尽孝,哪怕是喂勺药、说句暖心话,一次次放疗化疗的痛苦,都让老人独自承担,让老父亲一人陪伴;
    有人叫他“大傻子”,妻子重病住院,他只是抽空看了一眼,又回到办公室整理他的“民政大数据”,如果不是老师打电话来,他几乎忘记了还有一个正上高中、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儿子;
    有人叫他“犟驴子”,农村工作错综复杂,群众工作众口难调,凡事尽了力、过得去就行,他却反驳说“让每位群众满意是我的最大目标”,他相信“人心换人心,寸土变成金。”
    也许正如歌曲中唱的那样:“什么也不说,胸中有团火,一颗滚烫的心哪,也能暖得石头热;你有儿女情,我有相思歌,只要是父老兄妹,欢歌笑语多,咱当过兵的人就是吃苦受累,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在一场跨越半世纪的民政接力中努力奔跑:二十多年来,他到某“后进村”主持工作,硬是把一个烂摊子变成了和谐村;接手贫困村第一书记,啃下了一个又一个“硬骨头”,迎接脱贫验收成果受到充分认可和高度赞扬;民政优抚工作中,他始终坚持“用自己的真心换取群众的笑容”,一个个老上访户、钉子户被他感化,一个个被认为格外棘手的问题,经过他的灵活处理实现了“皆大欢喜”、人人满意。
    2019年4月,蒲贵阳获得了人生中的最高荣誉,被评为民政系统的“全国劳动模范”。
    父亲说:“儿子,我相信你!”接过父亲手中的接力棒,他的双手朝圣般拂过父亲条条隆起的肋骨,犹如走过一道道爱的山岗,从那时起,他不再犹豫、不再徬徨。
    1997年底,蒲贵阳从武警部队退役回到家乡。
    次年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蒲贵阳被组织上安排在三锅乡担任民政助理,从父亲蒲富新手中接过了“跑”了二十多年的民政接力棒。
    这时候,有人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是不是当兵当傻了,神经缺弦了,当个驾驶员多轻松多自在;也有人建议他别自找苦吃,找领导说说,干脆换个岗位……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蒲贵阳承认自己心里也有过一丝丝犹豫。但他知道,当过兵的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无论组织上安排什么任务,都要无条件执行,无论安排什么岗位,都要无条件服从。
    父亲蒲富新是一位老民政、老党员,也是县上多年的“老先进”,从事民政工作近三十年,直到退休。近三十多年时间里,父亲一直在做群众工作,不说是成绩突出,却也是事无巨细,让大多数人满意。他从细微的表现中看出了儿的心思,悄悄地在送给儿子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民政工作岗位普通担子却不轻,你只要心里装着群众,你就会真正走进群众心里。儿子,我相信你!”在蒲贵阳看来,父亲的话语重心长、字字千钧,既是鞭策又是鼓励,他默默地把父亲的叮嘱藏在心底。
    在简单的交接中,蒲贵阳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民政工作的接力棒,没想到这一场接力又是二十多年。
    不干不知道,真正接手后才知道民政工作有多艰难。蒲贵阳清楚地记得,从开始工作的第一天起,他就面临着诸多考验,一桩桩的麻烦事接踵而至:非法上访、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很多时候还要忍受无情的指责、羞辱的谩骂、人身的攻击。然而,在与他们打交道的过程中,蒲贵阳始终没有表现出军人的“血气方刚”,而是在父亲的引导下,采取“以柔克刚”:群众不懂的,他耐心地讲解;群众不理解的,他耐心地说服;群众不买账的,他反复地规劝。用同事们的话说:“为了群众满意,老蒲可谓是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他始终坚信,真情一定可以换取群众满意的笑容。
    2003年3月,东阳村一位抗美援朝(实际未出国参战)老兵赵某,再次到县政府上访,要求兑现自己应有的待遇。青川县民政局在做了认真解释后通知三锅乡政府民政办将老人接回去。蒲贵阳乘车把老人从县城送回家里,详细了解和查看了老人的真实情况,与老人促膝而谈,倾听老人真实的想法。
    原来,一直以来,赵某对现行的国家政策的理解有很大偏差,各级民政部门均给他做了解释工作,但依旧没有做通,性格固执的他每年都要上访,总认为国家的政策自己没有享受到位;对乡干部持有怀疑态度,医疗、住房、补助等政策,乡干部没有给他兑现到位。当时,时年66岁的赵某每月享受34元的补助,而且生活条件也达到了国家相关规定。但他为享受更高的待遇,多年来不断越级上访。他始终认为,其他优抚对象享受的待遇,他也照样能够享受,而且要在政策外享受更高待遇。
    蒲贵阳知道,赵某的思想工作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得通的,需要长时间的思想交流才行。从那以后,每个月,他都要抽时间去老赵家看望一次,每次都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拿出一些来,买些营养品送去,和同事一起帮老赵做做家务,干干农活;逢年过节,他还要带上妻子一起,准备好酒菜肉到赵某家,陪他一起吃团圆饭。有时候,蒲贵阳还有意导演一场“战友团聚”,动员赵某的战友一起利用战友相聚的机会做他的思想工作。他坚信,人心换人心,寸土变成金,自己的真情一定可以换取群众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坚持了两年后,被周围人认为“固执不化、无可救药”的赵某渐渐有了转变,从最初的把乡干部拒之门外,到表情冷淡的应付,再到主动找乡干部交流,最后到对国家政策的真正理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当时,十里八乡的人都说“老赵简直像变了个人”。直到赵某77岁去世前,逢人就说“乡上的小蒲是个好同志”。
    苏道平是赵某的同村战友,两人享受一样的待遇。但他从不向政府提过分要求,即使家里有困难,也从不向乡干部诉苦。蒲贵阳在一次探望老人的过程中,发现其家里还有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儿,为给女儿看病,家里还欠了不少债。得知这一情况后,蒲贵阳主动帮老人写了救济申请,并代老人到相关部门成功办理了相关手续,让其依法享受到相应的待遇。老人自责地说:“国家始终把我们这些人记着,真不愿给政府添麻烦!”
    2019年3月,蒲贵阳迎来了工作的第二十个年头。这时,他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民兴村村民黎安俊的妻子心脏病恶化安装了支架,大小便失禁,生活无法自理,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儿,高昂的费用,令原本还算过得去的家庭几乎陷入了绝境。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符合低保政策的家庭,却连续两次都未通过。得知情况后,蒲贵阳心里顿时增添了无数个“?”,他决定进村调查核实情况。经过一户户走访,发现黎安俊确实面临着实际的困难,其妻子也够条件申请低保,但由于他是2010年震后移民,加上平时与所在村村民关系不好,在村里组织大家投票评选时,遭受多数人的反对。因此,他与村民之间的隔阂更深了,因无法享受政策,他多次到乡政府、县级相关部门上访。
    蒲贵阳主动找到黎安俊,一边做安抚工作,教他平时与左邻右舍相处的道理,让他莫要意气用事,一边深入民兴村和村干部一起挨家挨户做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村民们渐渐接受了这个“外来户”,低保的事情也顺利通过民意测评,及时办理了相关手续。同时,蒲贵阳又依据县政府出台的相关救助政策,帮助黎安俊妻子申请了临时大病救助,黎安俊一家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蒲贵阳告诉记者,做群众工作,要有爱心,更要有耐心,在面对群众的不理解时,要学会换位思考,不能机械地“硬碰硬”,要坚信多数群众都是通情达理的,一定要用自己的真情来换取群众满意的笑容。
    父亲说:“儿子,我支持你!”拒绝了一个个人情电话之后,他成了个别领导眼中不谙世事的“愚木头”,成了一些关系户眼中的“大坏人”,但在多数群众心中,依然是他们信任的“小蒲”。
    “叮零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是蒲老弟吗?我是X局长,我父亲低保的事情办下来没有?你怎么不会做人呀!”
    “我是县上的X主任,听说我母亲的低保事你不同意上报,这是多大点事呀?你这个小伙子咋这么不懂事!”
    ……
    自接任民政助理工作以来,这样的电话,蒲贵阳接得太多了,都是上级部门领导,有的说话较为委婉,有的直接是命令的口气,这可给他的工作带来了诸多难题。多年来,城乡低保一直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要做到人人满意,对蒲贵阳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需要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需要忍受别人的骂声,甚至是莫名的威胁。
    那时候,有不少人劝他:干啥不好,非得干这出力不讨好、得罪人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知道无论是上级哪个部门的领导,我都得罪不起。”
    每次接到上级的人情电话,蒲贵阳都是轻声细语地解释:“领导莫生气,如果我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改正,在以后的工作中学会做人。”
    “领导,低保不是用来做人情的,做不好,好事反会变成坏事,增加社会矛盾。”
    蒲贵阳每次听到的对方的回复就是一句话:“我还用不着你来给我上课,也莫说那些大道理,办还是不办,如果不办那咱走着瞧!”
    蒲贵阳清楚地记得,当时打电话的X局长的父亲是一名退休干部,明显不符合低保政策;X主任一家也有好几人是国家在编干部职工,其母亲虽无工作,但如果享受低保同样违背国家制定这项政策的初衷。同时,还有很多各级各部门领导的亲戚……
    面对三番五次的“威逼利诱”,面对无数次的人情电话,蒲贵阳感到委曲极了,曾经一段时间里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曾想过辞职,也曾想过向乡党委申请换岗。
    但每当看到挂在墙上的那套军装,看着桌面上那本鲜红的党章;每当想起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誓言,他又将这些不成熟的想法埋藏心底,他坚信:依法按原则办事,依规依章办事绝对没有错。他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老父亲,父亲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你就这点出息?这点事就把你难住了?如果在上级领导面前当‘老好人’,那就等于在群众面前当了大坏人,孰轻孰重,自己掂量。”
    父亲的话让蒲贵阳羞愧难当,他突然间清醒起来。他在日记本上这样写道:“我是一名共产党员,我身后是千百双充满期待与信任的眼睛,是一位位朴实的基层群众;宁可得罪个别领导,也不能得罪国家政策,不能得罪人民利益。”
    从那以后,凡是接到人情电话,他都会用政策去解释,对方不听解释时,他也会和上级部门领导“毛起”,顶着压力,据理力争。他知道,这不是在给自己争面子,而是在为真正符合政策的群众争利益。为了缓和与上级部门领导的关系,他还多次到对方家里,给老人做思想工作。令他没想到的是,老人们特别通情达理,为儿女们给自己申请低保的事情十分生气,当场打电话把子女教训了一顿,还支持蒲贵阳“政策范围内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如同给蒲贵阳打了一针“强心剂”。他更加坚信:自己的做法一定会迎得包括“被得罪的领导”在内的所有人的理解与支持。
    有人说,乡村是个“人情圈”,这句话一点不假。不少老百姓认为人情、“面子”比政策管用。蒲贵阳虽然拒绝了上级的人情电话,但自己同样面临“人情”问题。他的工作对象中也有不少是亲戚朋友或左邻右舍,但他坚持不徇私情,“一把尺子量到底”,这就难免受到一些非议。
    这时候,周围有人劝他:低保的事你只管上报就是,上级批准了是上级的事,你没必要太认真,小心得罪人;凡事不必那么较真,能打个“擦边球”“马虎眼”的睁只眼闭只眼得了。蒲贵阳反驳说:“我得罪了上级部门领导,然后就私下里照顾自己的亲戚,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按原则办事的底线绝不能破!”
    三锅乡人口基数大,城乡低保共计94户,237人,城乡特困41人,退伍军人185人,其中重点优抚对象11人,60岁以上的退伍军人46人,民政工作业务量大。对于新申请的低保户对象,他总是亲自走村入户详细了解、仔细甄别,从源头上杜绝弄虚作假、优亲厚友等现象的发生,有效地保证了低保工作的公平、公正、公开;真正做到了城乡低保对象应保尽保、应退尽退的动态管理。他还经常利用节假日或休息时间,走家串户,调查低保对象的经济状况,掌握第一手资料。
    灾后重建期间,蒲贵阳在一次走访调查中,了解到县级某部门X主任的母亲生病在床,由于儿女都在重建一线,各项任务十分繁重,老人无人照顾,只能在乡镇卫生院进行简单的治疗。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规定,“5·12”地震以后,震区群众可以享受到相关医疗待遇。蒲贵阳立刻着手为老人办理相关手续,并亲自把老人送到县城医院住院,并把国家发放的救助金送到老人手里,使老人得到了及时的治疗,避免了病情的恶化。同时,老人离儿女们更近了,也方便了他们前来照顾。对此,X主任十分感激,紧紧握着蒲贵阳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从此,两人产生多年的“恩怨”也得到了化解。
    20年来,蒲贵阳手中没有产生过一例“人情保”“死亡保”,也没有一例“错评保”“漏评保”“错退保”。上级民政部门的领导这样评价蒲贵阳:他忍受了少数人的骂声,却迎来了多数人的掌声。
    父亲说:“儿子,我心疼你!”不敢回忆那一场场灾难中,人们心里是怎样的一种绝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夜以继日地工作,把党和政府的温暖送到群众的身旁,让他们看到希望。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2006年7月1日,三锅镇遭遇特大洪灾,房屋、道路、农作物严重受损,群众生命财产受到威胁。灾情就是号角,职责就是使命,作为民政干部,蒲贵阳第一时间将应急物资运送并发放到各预警点位。当夜,他又和乡干部一起穿上雨披、雨靴,拿着手电冲上了抗洪抢险第一线,沿着贯穿全境的东风大堰,整夜巡查受损情况,并将沿途受波及的群众叫醒后转移到安全避让点。
    第二天一早,洪水余波尚在,危险也就极可能随时发生。蒲贵阳和同事们还未来得及打个盹,又分头深入各村组织转移受灾群众到安全区域,分发救灾物资。当所有受灾群众安顿好后,他又和另一名同事骑上自行车直奔偏远山村。羊肠小道上杂草丛生,加上大雨刚过,那里便成了野生动物的“避难”场所。蒲贵阳骑车过程中,不小心惊扰了路边草丛中栖息的毒蛇并遭到强烈攻击: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深深的牙印中不断地有乌血流出,小腿以下肿得老高,同事将蛇赶走后,他立刻脱下上衣,用衣袖紧紧地扎住了膝盖以下部位,避免毒性向全身其它部位发作,并把他送往县城医院紧急治疗。医生在对毒蛇咬伤部位进行相关处理时发现,小腿以下部分,已经脱了一层皮。按照要求,他在输液的同时,每隔1个小时就要吃20片解毒药。那天夜里,他一共吃了6次120片。第二天上午,当医生给他送来住院通知书时,却没了他的身影。原来,他一大早就让同事把他接回三锅乡了,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又奔走在抗灾一线:背沙袋、筑挡墙、排洪水,做详细的灾情统计。后来,医生复查时他才被告知,幸亏他中的不是巨毒,不然……
    这又是无数个不眠之夜——
    2008年5月12日,一场特大地震袭击青川,昔日的家园变成废墟,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无数人无家可归。当时,青川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各乡镇的灾情传不出去。但灾难面前,绝不能退缩,绝不能等待。按照乡党委政府的统一安排,蒲贵阳顾不上回家看望一下家人安危,冒着频繁的余震,带领几名党员冲进已成危房的储藏室,抢出一批民政救灾物资,及时发放到受灾群众手中。当国家调运的救援物资运抵竹园镇,蒲贵阳仍然主动请缨,不惧余震危险,在连续三个月里,不分昼夜在80多公里滚着石头冒着烟尘的山道上开车往返,为三锅镇11000多父老乡亲运来食物、饮用水、帐篷等救灾物资,及时将党和政府的关怀送到群众身边。
    最令蒲贵阳难忘的就是那次转运由沙特阿拉伯捐赠的救灾帐篷。酒家垭是进出县城的必经之路,被称为“生命通道”。虽然震后已经抢通,但危险无处不在。蒲贵阳和几名同事将一顶顶四个壮劳力才能抬起的特大帐篷装上负责义务运输的加长车上,从竹园出发赶往三锅。由于当时各种物资短缺,连麻绳都不好找,一车的帐篷经过颠簸,走一路掉一路拣一路,到酒家垭时已经天黑,由于山高、坡陡、弯急,车辆在向山顶盘旋时,为躲避垮塌滚落的山石发生侧翻,帐篷散落一地,而且山下就是数百米的悬崖,稍有不慎便会车毁人亡。同时,后面还有一路的车辆都在焦急的等待,他们不停地鸣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里多待一分钟,就会增加数倍的危险。蒲贵阳一路向大院方向反跑,到当地救灾部队请求救援,途中不断地向沿途车辆道歉,希望他们理解。最终,蒲贵阳请来了“救兵”,三十多名官兵跟随他一路狂奔,来到事发地点,将车上所有帐篷全部卸载到路边,利用山坡上作业的装载机将车身紧紧地护着,经过几番周折,最终将车辆扶正。然后继续前行,来到县城时,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这时,由于负责义务运输的加长车司机对当晚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不敢再继续前行,把物资卸载下来之后原路返回了。
    蒲贵阳和几名同事每人吃了碗泡面后,就在当地租了七辆运输车才将物资完好无损地运回三锅乡,并发放到中小学师生手中,解决了六个年级数百名师生的住宿问题。由于连夜的忙碌、奔波,蒲贵阳和几名同事均熬成了熊猫眼,正当他们准备打个盹时,新的任务又来了:新到一批蚊帐急需运回。接到命令,他们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出发了。
    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蒲贵阳和他的同事们又连续经历了数次这样的昼夜奋战,但他们越战越勇,为了群众的生命安全,为了群众的切身利益奔波着、忙碌着……
    父亲说:“儿子,我很懂你!”母亲患癌多年,他未能膝前尽孝;妻子患癌住院,他无法陪伴身边;儿子一个“求求你抱抱我”的小小要求,他都无法满足;长年的劳累,身心的疲惫使他变成了“铁石心肠”。
    父亲抱抱儿子,这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个多么温馨而娴熟的爱抚,但就是这种简单的爱,蒲贵阳都无法给予孩子。
    “五加二”“白加黑”,常年如此疲惫的工作,几乎让蒲贵阳成了一个木头人,麻木地忽略了爱情、忘记了亲情。有一次,他深夜回到家里,正准备和衣而睡,但几个月都未见过爸爸的儿子用央求的目光看着他说:“爸爸,求求你抱抱我吧!”或许是他太累了,太需要补上一觉了,他只说了一句“爸爸抱不动了”便不再说话了,原来他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儿子失望的脸庞挂满了委曲的泪珠,妻子更是爱恨交加,恨他对家庭的冷漠,心疼他如此的劳累,想发火却又于心不忍。在给他盖好被子后,轻轻地擦拭着他还未来得及洗却的灰尘,悄悄地趴在他的耳边:“老蒲,你把家里当成旅馆了,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再苦再累也要早点回家呀!”
    2016年8月28日,妻子被查出患有鼻咽癌,这对一个家庭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对蒲贵阳来说,他多想静静地陪伴着妻子,说说知心话,回忆以前恩爱的日子,帮妻子一起战胜病魔。但就是这个小小的愿望,他都无法实现。
    这时,组织上安排他到某后进村担任第一书记,一是整顿多年的乱象,重树村级“两委”班子形象,二是与全村干部群众一起打赢中央下达的这场脱贫攻坚战。他把妻子送到绵阳中心医院办完住院手续后,带着十分愧疚的心情赶回了村上,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而后,他只能利用周末去绵阳看望妻子一次,周五晚上赶过去,周日晚上赶回来。与妻子同病房的一位老人实在看不下去了,狠狠地把他臭骂了一顿:“她是你老婆,怎么不来照顾?你工作重要的很嘛!”
    老人的一句话让蒲贵阳哑口无言。但妻子已经读懂了丈夫是怎样一个人。她悄悄地告诉蒲贵阳:“老公,放心的忙吧,有我姐照顾我呢,记着抽空休息一会,少抽烟哈!”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听到妻子的肺腑之言,蒲贵阳早已是泪水涟涟。
    都说“幺儿子”是风筝,父母最牵挂、最心疼。然而,当父母生病需要照顾时,作为小儿子的蒲贵阳却无法床前尽孝。2016年9月20日,蒲贵阳70多岁的母亲被查出患有直肠癌。他把工作上紧要的事情安排完之后,总算抽出时间送母亲到成都医院救治。当时,他所联系的村,脱贫攻坚任务繁重、千头万绪,村上的很多事情还要等他作主。一边是自己的母亲,一边是村上几百名充满期待的群众,他只能先安慰了母亲几句后又返回村上。临走时,本来因病心情不好的母亲生气了:“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我!”后来才从父亲那里知道,母亲哪里是生他的气,而是不忍心看到儿子这样来回奔波、受苦。老人天天抹着眼泪对父亲说:“真是苦了我的幺儿了!”
    2018年,母亲的癌细胞又转移到了肺部,急需成都化疗,但当时正值脱贫攻坚任务最为繁重的阶段,蒲贵阳的兄弟姊妹都在医院陪着母亲,年迈的老父亲更是形影不离。蒲贵阳只能悄悄地给父亲打电话表达自己的歉意与不孝,父亲告诉他:“儿子,我很懂你!你妈也理解你!放心吧,有我呢,哥哥们也都陪着呢,你忙吧,别耽误了工作。”随后的时间里,母亲一次次的化疗、放疗,他都未能如愿前去陪伴,只能把心中太多想要说的话悄悄地讲给老父亲,因为他知道,只有父亲才真正地懂他。
    偶然间,蒲贵阳听到了那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对他触动很大,加之父亲的那句话时时萦绕在他的耳旁,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既能照顾家人,又不耽误工作。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把对家人的愧疚化作工作的力量,干出成绩,不辜负组织的期望。近年来,面对工作新形势、新任务,民政系统担负着保障民生、稳定民心的重大责任,尤其是脱贫攻坚领域,民政干部更需要冲在前列。他延续着铁面无私的风格,将“精准”二字牢牢把握在心底。只用9天时间,他就逐户走访了全镇贫困户322户991人,了解到真实的家庭情况,进行了全面排查,将因重病重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的贫困户纳入国家政策兜底,最终精准核实审批了31户79人。黄水村是三锅镇唯一的贫困村,山高路远,林深地偏,老百姓生产生活条件极差。2017年国家出台易地搬迁政策,黄水村张金生、张青红两户贫困户便符合搬迁条件,这两户人家的房屋是木架土墙房,年久失修,风雨一来就摇摇欲坠,可两人都上了年纪,安于现状,不管干部怎么劝说,就是不同意搬迁。作为黄水村驻村干部,蒲贵阳这时主动承担起了劝导工作,一有时间就去两户家中拉家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磨硬泡3个月,同时,主动帮他们在平坝处协调了宅基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两家人最终打开心结同意搬迁。如今,搬下山又住进好房子、享受了好环境的他们笑逐颜开,直夸蒲贵阳是个好干部。
    然而,蒲贵阳知道,自己亏欠家人的太多了,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补偿。他清楚地记得,自从上次的要求被无情的拒绝后,儿子开始“记仇”了。甚至一年到头与他说不上三句话。特别是上高中以后,儿子到了青春叛逆期,表现得很不听话,经常被老师批评并通报家长。蒲贵阳也由于忙晕了头,往往过了几天了才想起给老师回电话。老师的一句“蒲哥呀,你还记得你有个读书的儿子啊”让他至今感到分外心酸:心酸的是只顾了一头。同时,他也感到欣慰,欣慰的是自己真情的付出换来了群众的笑容。
    俗话说:“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20多年来,蒲贵阳连续15年被县委县政府评为民政工作先进个人。在蒲贵阳看来,群众的笑容才是自己最大的奖赏。他愿意做同事们眼中的“大傻根”、群众心中的“刘老根”,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办些力所能及的事。
    (刘保刚)